来自种花家的一只兔子

点开看看,给你我的小心心~

这里白衣/墨珩,前者全职圈专用
称呼老白/阿衣/阿珩皆可√

年更作者

主混古风/那兔/全职/汉服/cos圈
全职、那兔是信仰

女神小司,男神喻文州/蓝曦臣
以及视美脑残粉

要去学校体育馆搬砖,常弧
欢迎安利和扩列【鞠躬】

向往那个充满鲜花的世界
大国梦哦,亲

【原创短篇古言】相思骨

◆灵感来自几年前听过的歌,凌之轩的《白骨哀》和i2star的《闻战》,在这里卖个安利_(:з」∠)_
◆把存在巨大bug的时间线修理了,顺便把六篇整合成了一篇,希望更方便大家阅读
◆第四章执笔 @鱼砂与红狐 谢谢媳妇er!

【壹】

此时江南已是暮春,花开千树,繁华依旧。雨丝缠绵于万物,在天地间织出密密的珠帘。透过雨帘,依稀能辨出远处的隐隐青山,恍恍惚惚,被云雾模糊地描不出轮廓。

行人撑着雅致的油纸伞,来来往往,不曾为任何事物驻足。

偶尔有几辆马车匆匆驶过,车夫卯足了劲用鞭子抽打着马,轮子轧过清澈的小水潭,将水潭中的一角天空碾碎,溅起一片片水花。

青石板铺就的路边,一排排房屋是独具江南风格的建筑,错落紧致,大多为二三层楼,院里院外都栽种着不知名的花花草草。雨打落了枝头的花,在灰色的青石板上留下点点嫣红。

其中有一间不起眼的人家,小院外是一片桃红柳绿,小院内则是一片萧索。

春风吹不进那紧闭的木门,春意漫不过那厚实的墙。

院子的玄关处立着一名女子,一身朴素的白衣,却别出心裁地在袖摆与裙摆处用泼墨的手法绘了一幅写意的山水图,一根木簪简单地把三千青丝绾起。女子的一双眸最是引人注意,黑如点墨,眼尾上挑,显得有一点点冷峻。那极漂亮的一双眸,饱含期待望向小巷的尽头——信使总是从那个拐角出现,带来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希望。

此时的她虽立于屋檐下,但被斜风细雨一淋,湿透的衣服和头发便紧紧粘着肌肤。她仿佛感觉不到冷,一直伫立在原地,布满老茧的手无力垂于身侧,仿佛一尊毫无生机的雕塑。

她在等,等一封应该到来的信,已经等了一个白昼。
她不想回屋,她不知道那人的信何时才来,但她连那么片刻也不想耽搁。

因为心存执念。

世人皆笑她痴。

【贰】

提笔,蘸墨。

握住笔的那只纤细的手,在笔尖落到白纸上时,却在轻微地颤抖。

良久未写一字,她将笔搁在砚的边沿,捂着嘴尽力将快要溢出口的咳嗽声咽下。那张洁白的纸上徒留一点泪滴似的墨迹,在雪白的纸上显得尤为扎眼。

她抬眸看向燃着的红烛,微弱的火光跳动着,从清晰可见变得恍然。

离约好的日子已经快一个七曜过去了,信还是没有送到。

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?思及此,她猛地摇了摇头,要把不好的想法从脑中驱逐。

不会的……一定不会的!

他临走时给她的承诺,她一直念着,一字一字地刻在心间。

他俩是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

长大后,两家人名正言顺地结成了亲家。

大婚那日,是所有女子一生中最美的时刻。彼时,他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红盖头的一角。

她垂下一双剪水眸,颊边飞上两抹红云。两只芊芊玉手交叠放在腿上,紧张地微微捏着红袖。

她也曾幻想过,她的一生将会平淡却幸福地走下去,相夫教子,最后儿孙满堂,享天伦之乐。

然而——

戎狄大军压境,边关告急。是夜,朝廷在各地急招青壮年男子充军。

他被一队官兵抓去充了军,手里还紧紧抓着她鲜红的盖头。他的眼眸中是一片坚定、眷恋和不舍。

他说,娘子,等我。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。

好。她含泪点头。

他许下了承诺,她应下了承诺,从此便是一生的铬守。

那夜,她一个人枯坐在床边,入目皆是一片喜庆的大红。新床的被子上绣着两只交欢的鸳鸯。她静守着桌上的红烛燃尽,流泪到天明。

【叁】

自那日在玄关处淋雨等信后,她的精神便一直不太好。

头几日只是在干活的时候会偶有一段时间感觉头脑发昏。之后头晕脑胀的时间似乎更久,发作也更频繁。她自认是思念过度,睡不安稳,也就没去药铺抓药,想着挺一挺就过去了。谁知七曜之后,竟是在睡梦中发了烧。

那晚恰逢一场雷雨。她启窗只见一道道光好似要划破苍穹般交织劈下,接踵而来的就是霹雳雷霆。

吹熄红烛就寝时已是亥时。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,缩在床的一端,好像另一端也睡着一个人。不一会便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
她少有地做了梦,还是那种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。

她梦见来年春天,他满面风尘踏着塞外的霜雪与星月而归。她挖出埋在院内桃树下的桃花酿,与他举杯共邀月。

那夜,连清冷的月光似乎都显得愈发柔和,给桃花瓣铎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。满树灼灼桃花如水晶精心雕琢而成,如梦似幻。

她在梦中与他对饮。一杯又一杯浊酒下肚,只觉浑身冷得发颤入坠冰窖,忽而又热得仿佛在三伏天生了个火炉。

身体的不对劲她有点察觉,但她并不想从这个梦境中醒来。这个梦中,可是有她最深爱的人啊。

第二天她起来时浑身已被虚汗湿透,粘糊糊地贴在身上。她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,只愣愣地盯着床上空荡荡的另一端半晌,然后溢出一声沙哑的苦笑。

梦里的场景如同走马观花般在她脑海中闪现,待得凝神时却又瞬间湮灭,化为泡影。

四年前。

“顾氏,有你相公给你的信!”门外有人敲门。

“啪!”她顾不上因惊喜而失手摔碎的白瓷盘,跌跌撞撞跑了出去,打开门一把夺过信,急急拆出来查看。

许是战事紧急吧,他的回信写得有些潦草,字全然没有他以前那般苍劲有力。

信中细细地嘱咐了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,不要担心他。他平安无事,立了很多功,还当上了将军。

“这样就好……这样就好……”她靠着门喃喃自语。

其实,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,不求你建功立业,留名千秋。

或许很自私,但……这是我以你的娘子的身份,最大的愿望。

向着来人道谢后,她飞奔回房间,提笔写了一封回信。

【肆】

她以为如果他每年传信,或许指靠着这份挂念,她还有活下去的念想。

可自从四年前他的最后一封信到来后,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传来了。

她在河边洗衣,偶尔会听见他人的风言风语,说的绝大数是那个情痴寡妇还在等他的夫君啊,真真是可怜。

她听得难受,想反驳,可是话到嘴边最终换来一丝苦笑。

对呀,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反驳呢?

她也曾想过,他是不是早已将她遗忘,坐着自己的大将军,美酒盛杯,伊人在怀。可怜他当晚的情话只是一个梦,十年来的等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。

一夜未眠,她辗转反侧。

她想了很多,记起了很多,也忘了很多。她想起,小的时候,他带她去放荷花灯,带她逃课,代她收夫子之罚……

美好的场景再也没有更多,十年来的等待使她淡尽了许多同他的回忆,留下的尽多是漫漫长夜的一人孤守、封封家信的一去不回和同龄妇人的冷嘲热讽。开心时,再也没有诉说的对象;哭泣时,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。

她越发清醒。

她知道她做出了一个万万不该的选择,她清楚自己选的路,她也明白那样做的后果。但她做的义无反顾,无怨无悔。

这应该就是像她这种女子可怜的情深吧。她暗自嘲讽,轻笑,最后却抑不住心情,笑到两眼浊泪,泪千行。

次日,她东奔西跑,踏遍了各个集市,买来了长剑战马,趁他人熟睡时,连夜奔往边疆。

她知道自己荒唐,可她按捺不住自己的一颗求夫心。

一路上,她看到了官宦的大富大贵,也看到了百姓的穷困潦倒。她吃惊,怜悯,厌恶,却不曾停留。

不过几日,沿途中发生了疾病,她好心把口粮都送给了百姓。人们赞她一声“活菩萨”,她笑而不语,心系亲夫。

越靠近边疆,路越难走,沙尘袭击,水源越来越少。她内心焦急,担心不出多久,自己便会迷失了方向。漫天黄沙中,她又想起曾经,自己的夫君是否也曾这样翻山越岭,直奔边疆。

风沙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密,她几欲被吹得睁不开眼,脸上被划出一道道口子,昏昏沉沉。

索性老天眷顾她,风尘雨雪,磕磕绊绊,她终于到了边疆。她不停息,一路打听他军队的去向。

数月奔波,只为寻一人。

【伍】

军营近在咫尺,她却再没有力气前进一步。

几月来不分昼夜地赶路,使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,终是晕倒在军营门前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待她醒来,已是在军营里头,一个男子正给她灌水。

她强撑起身子打量来人,然后吃惊地问道:“子默?”

“姐姐,你的身子还很虚弱,刚刚你昏迷的时候吃了药,还是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
子默是与她同镇的孩子,小时候很好的玩伴,后来也到边疆来当了兵。

“不……我不用休息。子默,告诉我,阿轩在哪里?!”她近乎疯狂地扯着子默的衣领问。

“姐夫他……”子默欲言又止。

“说啊,子默你说啊!”

子默咬了咬唇,终是艰难地道:“姐夫……他五年前就死了啊……他当上了将军,在一次战役中……中了敌人的埋伏,最终力战而死,尸骨无存……”

她一下子愣住了,两行浊泪从眸中溢出,顺着瘦削的脸颊流下:“子默……你告诉我这是假的,快点告诉我这是假的啊!他明明……明明四年前还给我回了封信!”

“姐姐,真的对不起……那是我模仿姐夫的笔迹写的,大家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所以趁四年前战事不太吃紧的时候托人寄给你……”

竟是这样……原来竟是这样!原来他五年前就已经埋骨边疆了吗?

她大哭,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信念就此崩塌。

哭到最后,她只觉得眼前是一片漫天的红色,视线被这血色模糊。

就像她大婚那日,一人独守到天明时刺目的红,那也曾是让她心动的红。

她听到子默的惊呼,意识却也渐渐模糊,她下意识地想逃避这一切。

这样也好……

【陆】

黄沙漫天。

她跪在一座坟墓前。周围荒草丛生。

这是她夫君的坟墓。更准确的说,是衣冠冢。

她的夫君战死疆场,尸骨无存。众将士只得将他的衣物葬在为他修建的坟墓里。

坟包前竖立着一块石碑,石碑前插着一把泣血的长枪。长枪上的枪缨,因为饮了太多鲜血,原本明丽鲜艳的红已成了斑斑殷红。

在惊闻他已埋骨边疆的那一天,她哭尽了她一生的泪。最后,从她眸中流出的,竟是触目惊心的鲜血。

待再次醒过来,她央求子默带她去夫君的坟墓。

来之前,子默递给她厚厚一叠信,都是她夫君写的、未来得及寄出的信。

最近的一封信是他最后一次出战前写的。

信中寥寥数字:阿若,打完这场仗,我就回来见你。

她能想象地到他写信时的心情。一定是当年像她收到他的信时的那样欣喜若狂吧……

她跪在坟前,口中喃喃:

“阿轩,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去明济河边放荷花灯?我以为这荷花灯只要放到水里就完事了,还是你告诉我要在灯下系一只乌龟。”

“你还记得那晚吗?明济河上漫漫的都是荷花灯,波光粼粼。我觉得仙境就是这样了吧。我们那边的习俗是放一盏灯要许一个愿望,那晚我们都有许愿。”

“阿轩,其实你的愿望我听见了……我才没有偷听,是你说的太响了呦。当时你不是问我我的愿望吗?我的愿望啊,就是——及笄后嫁给阿轩呢。”

“阿轩,我许的愿望实现了,长大后真的成为你的妻了呢。现在我经常想,是不是当时还应该许一个跟你白头到老的愿望呢。既然那个愿望能实现,这个应该也可以吧,嘻嘻。”她痴笑道,仿佛回到了年少不知愁的岁月。

“阿轩,那天你给我的承诺,我一直一直都有好好记得呐。”

“我一直在等你啊。阿轩,你怎么舍得……”

她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碑,抚过长枪。

在那长枪上,她错觉地感觉到了他残存的温度。

她因为流出血泪而视物模糊的双眼,突然清晰了起来。她看见,一位身形挺拔,面如冠玉的男子俯下身来,指关分明的、带有细小伤口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。

“阿若,你来找我了。”他开口,语气歉疚,“对不起,我……失约了。”

她轻笑:“阿轩,你记得在黄泉路上等我啊……我很快就下来陪你。”

她举起了随身携带的短匕。

有妖艳的殷红如血的花,开在荒凉的大漠上。

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苍茫天地,也渐渐如烟雾般散去。

一场梦,一场空。

【既然我们不能厮守于世,那便待繁华落尽,相约于那漫漫黄泉路可好】

end.

【后记】

一开始只是想写普通人的故事,那些不会被记载到正史里的故事。
我自认写得也还贴近现实,从古至今,战争一手缔造了数不清的妻离子散。
还有就是,觉得现在的古言,大多数都是男女主地位高高在上,就突然想写个其他类型的【笑】当然没有贬低的意思啦_(:з」∠)_
初次完稿在16年暑假,同年曾在百度神魄吧自己的文帖里当番外发表。lof上是大修版。除此之外未开放任何授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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